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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迹之旅丨徽州烟水大洋彼岸:胡适的行与心

发布时间:2026-01-27 17:00:58| 浏览次数:

  

循迹之旅丨徽州烟水大洋彼岸:胡适的行与心(图1)

  团结出版社最新出版的由非虚构文学作家李伶伶和南京师范大学教科院研究馆员王一心共同创作的,系“循迹之旅”文学名家生活地图系列作品之一。该书从胡适幼年丧父、从徽州老家走出、来到十里洋场的上海求学起笔,写到他留学美国,再到学成归来、足迹从北京一路蜿蜒至江南,最后收束于晚年在台湾地区的岁月。本书将胡适在每个阶段的性格与心理特征写得清晰明了,并将这些与他的学术生涯与精神理想紧密联系起来,勾勒出“完整而多面”“矛盾又挣扎”的“胡适形象”。

  让我们通过阅读,了解胡适的生平与为人,感受他的矛盾与本真,以及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艰难抉择。

  张爱玲的名言“出名要趁早呀!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虽然信奉者甚夥,可基本上就是一句废话——关于“出名”的道理那还用说吗?世上还有谁不知道这个道理呢?不用说的话,不就是废话吗?况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面临的是欲出名而不得的苦恼,而不是出名早好还是晚好彩神vl官网的纠结,或是明明可以早出名而偏要押晚。不知张爱玲话中的思想是来自小时候就有的对“出名”的渴望,还是耳闻了林语堂、胡适出名的故事?

  当今人们对于“出名”的热情超越了以往任何时候,原因是伴随“出名”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巨大物质与非物质利益,以致“出名”被视为成功的终极形态,被无数人梦寐以求,而“出名”之心迫不及待,当然越早越好。这一点,显然与胡适所处的时代已经是有些差别了。

  人们说到胡适的“出名”,都喜欢用一句“暴得大名”来形容。细品这形容背后的原意,是含有不屑在内的,仿佛巨大的名声之于胡适,是陌上行被春风撞了个满怀。这反映出那个年代的人们蔑视轻易与弄巧博取名声的“出名观”,尽管并没有说中胡适。

  胡适的“出名”,既非一夕陡然成就,也不是年少偶得便宜。第一,他的“出名”之因,是怀着改革传统的宏愿的,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以及为什么做;第二,他的出名之途有过踽踽独行的时刻,有过苦闷的历程,他的名诗《两只蝴蝶》就是那时郁郁心境下的产物;第三,他的白话文主张开始并不被朋友们所认同,他的争辩淹没在朋友们狠狠的挖苦声中。他发表于世振聋发聩的《文学改良刍议》时虚龄二十七岁,年纪已经不算太轻了——在那个年代,这年龄已是两三个孩子的父亲的人并不少见。最后还有一点,有必要特别提示——他的成名,不是“预则立”的结果,也不是“求仁得仁”的初愿终偿。

  对于胡适的成名,如同对于他的博士学位一样,好些人是不服气的,所谓“誉之所至,谤亦随之”,而胡适并不是一个线条粗到可以中漏一切訾议的人,尽管他一方面努力要求自己对别的人挑刺“不生气”,但最终还是在克服生气的过程中倒了下去。

  总之,“出名”对于胡适来说,并非一件可以漠然处之的事情。有人曾对教育家黄炎培的“出名”不以为然,问胡适、黄氏何德何能,何以享此大名,胡适一时不能答。若换了个人,也许只会将此问题作为朋友间的随便一说而转身置之脑后,胡适却过后细思量,还把思索写在了日记里。他的答案是,黄炎培是在人们都不做事的时候做了事。而且推及其他,认为许多人的功成名就,都是因为在别人都不做事的时候做了事。胡适自己的成名,也可以套用此公式,或将此视为他对自己成名的评说。

  “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句老话,现在怕是没有人肯信了。人在出名,尤其出了大名之后,或拥有某种权力,或得到不少便利,或获取一些机会,社会上许多资源会向其打开“绿色通道”,诸如此类,不可胜数。这种时候,其品行、德性、能力等这些内在的东西就更容易显现出来,不啻给传记作者增加了观察、了解的机会。胡适被名气与名声纠缠了一辈子,他是既乐在其中,又苦在其中;既因名得福,也为名所累,他人生的独特性由此而来,他的人生地图也因此更显得五彩斑斓。

  胡适接到大使任命通知的那一天,他在日记里写道:“二十一年的独立自由的生活,今日起,为国家牺牲了。”

  1937—1938年,胡适四十六七岁,体质本来不好,加上分外操心,白发初萌,不禁感慨系之。他在日记里也说,写信跟妻子也说,给朋友题照也说,并且有诗:“偶有几茎白发,/心情微近中年,/做了过河卒子,/只能拼命向前。”

  这首诗差不多成了胡适的“名诗”,当然出名不是因为他“咏华发”,而是因为他自喻为中国象棋里的“卒子”。“卒子”在汉语言环境里,是一个可褒可贬、似卑微有时又重要的角色,所以胡适寻常而随便地这么一比喻,却给时人及后人提供了正反两面无尽的线日,胡适收到汪精卫请他参加“庐山谈线日抵达庐山,当日下午即受彩神vl官网蒋邀茶话。茶线日下山,飞抵南京。在南京,几次见蒋。

  8月19日下午见蒋,蒋要胡去美国,胡适不觉得自己在美国能起什么作用,心想“我能做什么呢”。

  8月21日,时任国民政府教育部部长的王世杰的日记里记了一句,说蒋介石想要叫胡适赴美宣传,催促他与胡适商量宣传纲要。王世杰多次与胡适商谈,不是谈宣传什么,而是胡适根本就不肯去美国。王世杰说服不了他,灰心地于8月30日给蒋介石秘密呈文,说胡适以赴美宣传之事与他本人性情能力不相宜为理由“迄今犹豫”,看来王世杰是对胡适不抱希望了,所以向蒋介石推荐了张彭春和钱端升两人。然而,蒋介石这回却认准了胡适,于8月31日发电给王世杰,逼着他再去劝说,“仍须请胡先生赴美”。大概是王世杰没办法了,叫傅斯年去劝,傅斯年来了个“哭谏”!胡适的心本来也不是石头做的,哪里架得住傅斯年的这一招,便松了口。

  1938年7月20日那天,胡适人在巴黎,下午接到纽约转来由蒋介石签署的电报,意思是要任胡适为驻美大使。胡适心情沉重,“十分为难”。电报中还说此事已由孔祥熙“专电敦劝”。

  虽有蒋介石的电报在先,又耳闻目睹了时任驻美大使王正廷的作为,照理胡适应早已有思想准备,但看了孔祥熙的电报,他仍然不禁“大为吃惊”。吃惊之余的反应仍是与几天前接到蒋介石电报时一样,想着如何推辞此事,可拟了几个电报,都不满意。原因当然不是一时文思枯竭,而是朋友劝他的话一语道破实质,说他根本没有推辞的理由!的确,当此国家危难之时,任何人的任何理由都不能成为其不为国家赴难出力的理由,而恰恰胡适自己也有这样的觉悟。所以他的回电中有“……国家际此危难,有所驱策,义何敢辞”之语;他面对妻子的来信相责,也说:“我二十一年做自由的人,不做政府的官,何等自由?但现在国家到这地步,调兵调到我,拉夫拉到我,我没有法子逃……”话中并无委屈,而有为国勇于担当的义气。

  胡适为“接不接受驻美大使一职”,反复思量。到了7月26日,白天还想着推辞,拟了一份给政府的电报稿,有“廿余年疏懒已惯,决不能任此外交要职”之语,并推荐国民政府前驻美大使施肇基担任此职,表示自己愿意“以私人助其疏导舆论”。夜里回到寓所,又想来想去,这才下了最后的决心。他把白天的电文修改后于次日发出,电文变成了:“惟自审廿余年闲懒已惯,又素无外交经验,深恐不能担负如此重任,贻误国家,故迟疑至今,始敢决心受命……”

  胡适电报发出后,国民政府那边却并没有及时答复。过了一个星期,蒋介石侍从室主任陈布雷才有电报姗姗而来,要胡适“先准备一切”,显然政府还没有准备好。

  过了几天,胡适收到国内朋友的来电,告诉他任驻美大使的事情“已暂时停顿”。胡适即给陈布雷发了一个电报,既是实话又像维护自尊心似的说,听说他驻美大使之事已因故搁置,“此最合鄙怀。倘政府有困难,须取消前议,正是私心所盼祷”。但官方几天没有个回音,倒是一年前与他一同赴美宣传、时在香港的钱端升给他发来一电,中有“尊事未公开,似有鬼。请勿有所举动”之语。胡适含讽回道:“非常开心。”同时他又听朋友说,此时王正廷还在纽约为借款奔走活动,“行踪极密”,似为钱端升电报的注脚。

  又过了八九天,胡适才收到王世杰的电报,说等现任大使王正廷9月离任后,就会宣布胡适继任,而王正廷还在“自告奋勇”地办理向美国借款事宜。次日胡适又收到王世杰一封长电,告诉他,孔祥熙说他早已叫王正廷就胡适继任大使的事征求美国方面的同意(此为惯例),王正廷以“美国总统不在华盛顿”为由延缓,且强调自己正在办理借款,此时向美国谈人事变动,易使借款半途而废,并发生佣金纠纷。而现在孔祥熙已电令王正廷赶快了结借款之事,赶紧办理向美征求新大使意见之事,以免连累胡适,孔祥熙希望胡适最迟能在10月1日前上任云云。胡适同时又收到蒋介石的电报,说一两周内即可宣布。胡适因此在日记里嘲讽了一句,说蒋介石“可怜他还(蒙)在鼓里”!次日孔祥熙又给胡适发了一个长文电报,说王正廷不能立即结束是因为借款合同起了纠纷。胡适当时觉得是孔、王两人在玩“把戏”,而且料得他们之后还会继续,无法不生气。

  1938年9月17日,在瑞士日内瓦出席国际联盟大会的胡适收到外交部来电,说国民政府任命他为驻美大使的消息今天宣布了。几天后,胡适离开日内瓦,踏上履新之路。转经巴黎,在伦敦登上“玛丽皇后”号到纽约,之后乘火车抵达华盛顿,入住双橡园官邸,那一天是10月6日。

  本书是一本以胡适一生中停留过的城市及具体居所为线索,串联起胡适的生平足迹,带有传记与学术研究性质的非虚构文学散文。胡适的一生,可谓“中西交汇”的一生。他幼年失怙,及长从徽州老家走出,来到十里洋场的上海求学,度过了他的青少年时期,也在此过程中养成了温和腼腆中不失强硬血性的性格;成年之后,他远渡重洋到达美国留学,与精神上契合的伴侣相遇,但现实的责任与科学培养出的理性让他在情感世界里终有遗憾。

  之后,胡适的足迹遍布北京、江南。城市的人杰地灵,成就了他的学术生涯与精神理想,也让他面对现实有过极其艰难的挣扎。晚年的胡适长居台北,他强烈的社会责任感让他始终积极参与政治生活,可却处处碰壁。最终他因心脏病突发逝世,一生的足迹戛然而止。

  李伶伶,非虚构文学作家,著有《鲁迅向左 新月向右》等中国现代戏曲、文学、科学、法学、革命人物传记及《南京1949》等历史文学作品共三十余种。曾获第十三届中国图书奖,第三届中国传记文学奖,江苏省第二届紫金山文学奖,第三届(1993-2003)、第四届(2004-2019)、第五届(2020-2022)江苏报告文学奖首奖,第四届金陵文学奖一等奖,南京市“五个一工程”奖等。

  王一心,南京师范大学教科院研究馆员,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研究方向为近现代图书馆史,曾主持国家社科基金项目、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规划基金项目,专著《走进民国大学图书馆》《图书馆视角下的近代日本对华文化侵略》《近现代图书馆馆长群体研究》先后获省、市哲学社科优秀成果奖。另著有《太平天国》三部曲、《陶行知传》《新中国初期华侨归国记》《南京十年》(1927—1937)等非虚构文学作品二十余种,曾获江苏省报告文学奖、南京市文学艺术奖、金陵文学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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