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肝胆进军”70周年主题教育】“模范医学专家”吴孟超——成长求学篇:同济学子①
发布时间:2026-03-25 22:21:46| 浏览次数:

习主席强调,要大力弘扬科学家精神。今年,我院迎来建院30周年重要时刻,恰逢吴孟超先生发起“向肝胆外科进军”70周年,双重历史节点交汇,既是重温科学家精神的宝贵契机,更是传承医者使命、再启新程的重要起点。70年前,吴老勇闯医学禁区,以毕生坚守铸就肝胆外科丰碑,留下了医者仁心、勇攀高峰的宝贵精神财富;30年来,全院上下秉承吴老“四勇(永)”精神、“四爱”情怀,深耕诊疗一线,践行医者初心。为铭记先辈功勋、赓续精神血脉,我院微信公众号将陆续推出吴孟超人物传记,重温感人故事,传承科学家精神,凝聚奋进力量,以实干担当续写守护人民健康的时代答卷。
“来到昆明听说延安去不成,只好就地上学了。我报考了云大附中,又报考了同济附中,结果两校都录取了,我选择了同济附中。(此处所说“两校都录取”有误,正文中已据吴孟超口述更正。——作者注)当时学校虽地处乡下,在破庙里上课,可我仍然把书念得挺好。”——吴老自述
云南省省会昆明是大后方的重要城市。从沦陷区迁来的学校很多,最著名的首推北大、清华、南开三校组成的西南联合大学。一大批文化人,包括朱自清、闻一多、李公朴等名家教授也云集昆明。以后从这里还石破天惊似的走出了中国的一位大数学家——华罗庚。
然而,昆明并不是吴孟超此行的终点,他的初衷是回国参加抗日,最理想的是能到革命圣地延安去。早先从诗巫光华中学毕业回国的几位高年级同学,有的在西南联大读书,吴孟超把自己的愿望告诉了他们,得到的回答是:
“延安离昆明远得很呢!路上要经过千山万水不说,还有国民党特务设卡阻拦,危险得很,弄得不好就会被抓去坐牢!”
这是吴孟超万万没有想到的,他睁大了眼睛,十分惊讶地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不是说国共合作抗日吗?
原来国民党蒋介石消极抗日,积极反共,从1939年12月至1940年3月间掀起了第一次反共高潮。为了阻止进步青年去革命圣地延安,国民党特务机关设立了多处集中营,关押各界抗日人士和青年学生。这些严重的情况是吴孟超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他回到国内的时候正赶上国民党第一次反共高潮,西南联大的同学劝吴孟超:
“你才18岁,仅仅初中毕业,读的书还不多,不如就在昆明继续上学。读书救国嘛,这是现在许多年轻人的想法,比较切实可行。”
既然延安去不成,第一个目的不可能实现,吴孟超考虑良久,决定继续上学。临回国时父亲一再叮嘱他回来后一定要好好读书,他不能辜负了父亲的鼓励和母亲的期望。再说,只有学到了真才实学才能对国家对社会有切实的贡献,吴孟超对此深信不疑。
西南联大虽然有名但没有附中。从上海迁到昆明的同济大学,附设有普通高中和一所相当于中专程度的高级职业学校。另外,本地的云南大学也有附中。梦想以后读大学的吴孟超同时报考了同济附中和云南大学附中,结果同济附中没有考取,云南大学附中考上了,可以插班从高中二年级读起。但吴孟超一心想上质量好一些的学校,同济附中系国立彩神vl官网学校,毕业后一般可以直接升入同济大学,这些对他都有很大的吸引力。于是便通过一位在同济大学理学院读书的同学帮忙,找到了同济附中的郭惠生老师,郭惠生考了他一下,同意吴孟超在同济附中借读,这样吴孟超便进同济附中了,时间是1940年的8月。第二年转为正式生。
国民党时代学校有国立和私立之分,同济大学及其附中都是国立学校,国民政府教育部规定凡沦陷区来的学生免缴学杂费并供给食宿,但日常生活的费用仍由学生自行解决。吴孟超是归国的侨生,和沦陷区来的学生享受同等待遇。那时他和家里保持着联系,父母有时从马来西亚给他寄些钱来,吴孟超自己也很注意节俭,学业因而得以为继。
同济附中不在昆明,设在宜良县西村一个叫狗街的地方,距昆明东南约100里路远。吴孟超很奇怪云南怎么爱用禽畜来给地方命名,如狗街、羊街、鸡街之类。狗街这个地方不仅名字不雅,而且破破烂烂,没有一幢像样的建筑,同济附中只得借用了当地的一座祠堂作为校舍,条件十分简陋,生活相当艰苦。好在他们是一群埋头彩神vl官网用功的学生,朗朗的读书声给小小的狗街平添了若干文化的气氛。而明代东林党人顾宪成的一副对联,正好成了民族危亡时莘莘学子日常生活与内心世界的写照:
在刚入学的高中一年级新生中,有这样一位男学生:个子长得虽然较矮,但身材匀称,眉清目秀,十分聪明好学,他就是吴孟超。有这样一位女学生:面孔白皙,举止娴静,讲一口温柔的杭州话。她就是来自西湖边的吴佩煜。
吴佩煜出生在一个职员的家庭。父亲吴尧叔(又名吴敦基),早年曾就读于杭州铁路专科学校电报训练班,毕业后在铁路部门担任电报员。由于工作努力,后来被提拔当上了沪杭铁路斜桥站的站长。他的妻子叫沈蕴琴。女儿佩煜是1922年10月18日在杭州一家外国人办的医院出生的,由于过了预产期,生的时候难产,不得不动用产钳。后来爸爸妈妈笑着说她:别看是个女儿,头特别硬。吴佩煜也说自己脑袋硬,长大以后无论在学习和工作上都从不服软。
吴尧叔因为参加湘桂铁路的修筑,于1936年携妻女迁到湖南长沙、衡阳,后又到了广西桂林。佩煜是他们夫妻的独养女儿,死里逃生,父母宝贝得不得了,无论迁徙到哪里,都把她带在身边,如影相随。第二年抗战爆发,吴佩煜正好15岁,上初中二年级。由于时局动荡,居无定所,有一段时间她辍学在家,日寇轰炸衡阳、桂林时,她跟着大人跑到山洞里躲避空袭。父母虽然爱她,但对她一向要求严格,他们实际上是把她当做男孩子来培养的,沈蕴琴因患盆腔炎,未再生育过。佩煜自小就喜欢读书,辍学在家时也努力自学,立志长大以后做一名自食其力的知识女性,而不是养在家里当“花瓶”摆设。在旧社会,比较适合知识女性的职业只有两种:医生和律师。吴尧叔希望女儿将来当医生,在爸爸的鼓励与支持下,佩煜在桂林考上高中以后,曾远赴桂西的田阳参加了为时一期的军队看护训练班。
训练班的生活相当艰苦。一身灰衣服,穿草鞋。住的是乡下茅草房,上中下三个铺位,当地人欺负外地学生,佩煜只能睡在最上层,上下都很不方便。前方吃紧,伤兵极多,替伤兵们洗带血的衣服成了学员们的家常便饭。日军节节进逼,训练班紧急转移、疏散,吴佩煜和同学们又背着背包,从田阳徒步到河池,整整走了六天。那时邮路欠通,吴尧叔和妻子在桂林天天盼着女儿的消息,真是急死了!佩煜到了柳州给父母写信报告平安,吴尧叔夫妇这才放了心。
1940年滇缅铁路修筑,吴尧叔又转到了昆明,在铁路部门的材料厂工作。佩煜跟着到了昆明,并顺利地考上了同济附中和昆华女中。她选择了同济附中,理由和别人的差不多,都是因为国立学校吃饭不要钱,以后毕业了可以直接上同济大学医学院。
就这样,吴孟超和吴佩煜两个原不搭界的年轻人,一个自南向北,一个从东往西,鬼使神差般的走到一起来了,成了同济附中的同班同学。
▲同济附中一九四三级从军暨留校同学临别纪念照(后排左2吴孟超,前排右6吴佩煜)
吴孟超由于家境贫寒,上学比较晚:吴佩煜因为曾一度辍学,耽误了两年。所以,他们两个比班上其他正常年龄入学的同学要大两岁。吴孟超和吴佩煜同龄,都生于1922年,吴孟超比吴佩煜只大一个多月。
高中第一学年是在狗街度过的。尽管是同学,但吴佩煜和吴孟超两个人几乎没有什么直接的过往,她只知道他很用功又很老实,不像有些男同学那样爱跟女生开玩笑,甚至恶作剧——比如说把一条死蛇悄悄放进女生课桌里把女同学吓得哇哇大叫之类。那样的恶作剧吴孟超是从来不会做的。
第二学年学校搬到昆明。在回昆明的火车上,同学们坐在一节车厢里说说笑笑,吴佩煜没有注意到有一位男生对她产生了好感,时不时地向她投以专注的目光。这就是吴孟超。据吴老后来说他当时脑子里确实有那么“一闪念”,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在内心深处爆发出爱的火花。正是由于这个缘故,所以到了昆明下车后,他主动帮吴佩煜拿着行李,送她走了相当长的一段路……
在昆明上学时,因为电力不足,只有两间教室装了电灯,好让学生们上晚自习。那时物资奇缺,电灯泡十分宝贵,由学生自己带来安装,用完了再拧下来带走,不然就有被偷的可能。吴孟超买了一个电灯泡上晚自习,后来吴佩煜和别的同学都来教室看书。吴佩煜和吴孟超都特别用功,所以两个人晚自习往往要上到最晚,吴佩煜见到人都走了,才不得不合上书本准备离开。只有一个同学比她晚,那就是吴孟超:吴孟超总是等吴佩煜走了才站起身把灯泡拧下来。一次,两次……次数多了,就引起了吴佩煜的注意,她对这位男同学不禁产生了相当的好感。自此以后,两个晚自习上得最晚的学生渐渐就接近、熟悉起来了,用功读书成了他和她的共同点。
有一次吴佩煜患疟疾(俗称“打摆子”),吴孟超找了一辆黄包车送她回父母的住处调养。吴尧叔家住在郊区,离学校很远,吴孟超不顾来回的辛苦,一直把佩煜护送到家。吴佩煜自不必说,吴尧叔和沈蕴琴夫妇对女儿的这位热心的同学很是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