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盛将军生平传记:连载四
发布时间:2026-05-10 07:12:33| 浏览次数:

(丁氏先祖积德存善,厚泽绵延,护佑宗族血脉世代相传。将军戎马一生,荣膺少将军衔,保家卫国,造福乡梓,千古荣光地久天长。)
翻过夹金山后,我们抵达黑水、芦花地区,红一、四方面军在此胜利会师。1935年六七月间,中央决定成立红军大学,从两个方面军抽调干部入校学习。当时规定,红三军团、红一军团每个团各选派一人前往,我代表十一团参加,十三团派出的是张海棠,他解放后任职于昆明军区。
出发前动员时上级明确,大家到红军大学学习,结业后便派往红四方面军开展工作。我们这批学员大多是营、连级干部,张海棠是俱乐部主任,属营级干部;我当时是连队指导员,只是连级干部。我心里一直疑惑,选派的多是团、营级干部,为何偏偏选了我这个连级指导员?我私下猜想,或许和娄山关战斗有关,不过此事我从未向王平同志求证过。听说学员毕业后,要到四方面军担任政委,具体任职还要看在校学习情况。
当时各部队都选派了学员,红一军团、三军团、红四方面军均有干部参加。我们进驻毛儿盖后,正式编入红军大学,所在的队伍名为“上干队”,也就是上级干部队,编制和管理不同于普通连队。广州军区的萧元礼同志和我同在一个班,那段日子还有不少难忘的小事。萧元礼当时也是俱乐部主任,可入学后不管职务高低,每人都配发一杆枪,必须自行背负。他一开始不肯背枪,还闹情绪哭鼻子,直说自己背不动,但军令在前,背不动也得咬牙坚持。
部队在毛儿盖休整后,红军兵分两路向北进军,踏上北上抗日的征程。1935年,中央发表了《八一宣言》。毛泽东、周恩来同志率领红一、三军团组成右路军;朱德总司令、刘伯承元帅与张国焘等人率领左路军,随后我们便开始穿越草地。我们走彩神IIV登录首页的是水草地,左路军走的是干草地,全程行军都极为艰难。
在草地期间,红军大学也坚持开展教学,我们学习基础政治常识,甚至还听过人类起源、猴子变人的科普内容。那时的生活苦到了极致,粮食完全断绝,只能想办法找吃食。当地喇嘛庙里存有少量粮食,需要我们自己想办法筹措,可当地群众全都躲了起来,那会儿大家还习惯把藏族群众称作“蛮子”,整片区域荒无人烟。地里长着青稞麦,我们就自己下地收割,把青稞穗用火烤熟,连壳带粒搓一搓就往嘴里塞。长期缺衣少食,每个人脸色都极差,脸上手上全是黑灰,模样十分狼狈。
我们从江西出发长征,一路靠打土豪缴获衣物,打到什么穿什么。可到了草地一带,既没有土豪可打,也没有任何物资补给,所有人的衣服都破烂不堪。我印象最深的,是长时间没有盐吃,整个人都没力气,那段日子实在难熬。
一天夜里,部队突然紧急集合,连夜出发行军。后来我们才得知,是张国焘妄图危害党中央。当时徐向前任右路军总指挥,叶剑英担任参谋长,张国焘发来一封密电,企图加害中央机关。叶剑英接到电报后,没有告知其他人,第一时间带着电报向毛主席汇报,揭露了张国焘的阴谋。得知消息后,右路军连夜紧急撤离,红一军团先行出发,我们红三军团担任后卫。
撤到山脚下时,毛泽东、周恩来、博古、洛甫(张闻天)、李德等人都在。红四方面军参谋长李特,是曾留学苏联的干部,带着骑兵追了过来。我们当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们在屋内开了大半天会议,张国焘等人执意要南下,拒绝北上,还要求毛主席一同南下。毛主席坚定地说:我们不能南下,必须北上抗日,也希望你们一同北上。一方坚持北上,一方执意南下,双方发生了激烈争执。
争执过后,最终商定采取自愿原则:愿意南下的跟随张国焘南下,愿意北上的跟随党中央北上。会议结束后,毛主席专门给我们讲话:“现在四方面军要南下,不继续北上,我们红一方面军坚决北上抗日。”当时我们上干队里也有不少四方面军的干部,便对大家说:愿意北上的就跟我们走,愿意南下的可以留下。这么一说,我们队伍里大部分四方面军的同志都选择南下了。最后留下来跟随党中央北上的,我们一方面军的军事队、政治队干部加起来,只剩六七十个人。
后来毛主席曾说过,南下还是北上,对任何人来说,包括伙夫在内,都是重大的战略方向问题。跟着张国焘南下,是一条路线;跟随党中央北上,无论对领导人还是普通战士,同样是关乎前途命运的战略抉择。
就这样,我们坚定跟随毛泽东同志一路北上。1994年,我到张海棠家里做客吃饭,他回忆说,部队出腊子口、抵达甘肃哈达铺时,我们一个班买了一头猪,大家大会餐,结果好多人吃得上吐下泻。但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我们买的是一只羊,花了三块银元,大家都是自己动手宰杀、烹煮,痛痛快快饱餐了一顿,我也没有和他争辩。
此前在草地行军数月,一路荒无人烟,缺盐少粮、受尽磨难。到了哈达铺,终于见到当地老百姓,物资也充足起来,街上有馒头、面食,什么都能买到,我们的心情格外舒畅振奋。部队在哈达铺休整了几天便继续出发,10月抵达陕北吴起镇。
对我个人而言,从走出草地到抵达吴起镇的这段路,格外艰苦难熬。我的脚裂了一道道大口子,疼痛难忍,全程没有鞋穿,只能穿草鞋,连袜子都没有。天冷蹚水过河、过水沟时,脚一碰到冷水就钻心的疼,伤口一碰就出血,走路只能一瘸一拐,实在太苦了。
到了吴起镇,一切才算好起来。不管一路多苦多累、伤痛缠身,我们终于抵达陕北根据地,见到了刘志丹领导的陕北红军。当时刘志丹同志还被关押着,陕北当地主要由郭洪涛等人主持工作。我们在吴起镇休整了几天,东北军张学良部第一一九师从西安方向向我们发起进攻,我们随即开进到离直罗镇不远的区域,来到陕北后打的第一仗就是直罗镇战役。
我们“上干队”只有几十个人,全程跟随毛主席,负责为中央机关站岗放哨。这时我们已经不再叫红一方面军,改称陕甘支队,红一军团下辖两个师,红三军团编为四个团,再加上陕北的红十五军团徐海东部等部队,共同投入战斗。直罗镇一仗打得十分漂亮,全歼了张学良的第一一九师,官兵悉数被俘,这一战也为后来的西安事变奠定了重要基础。
战役结束后,毛主席带领中央机关人员进驻瓦窑堡,我们红军大学也重新恢复学习、正常上课。当时天气十分寒冷,但瓦窑堡煤炭资源丰富,屋内可以烧炕取暖,十分暖和。即便我们身上依旧穿着破烂的衣裳,也能安心坐在屋里听课学习了。
1936年春节前后,我们从红军大学顺利毕业。在红军东渡黄河之前,我被分配到保卫局担任指导员。在保卫局任职和在普通连队不一样,待遇相对优厚,出门不用自己背行李,配有挑夫随行,待遇相当于营级干部。之后我们东渡黄河进入山西,一边作战,一边开展筹款工作。刘志丹领导的红二十八军也在此作战,刘志丹同志在与阎锡山部队作战时不幸牺牲,之后上级派宋时轮接任红二十八军军长。不久后组织通知我前往红二十八军担任团政委,我没有经历营级干部、总支书记等岗位,直接从指导员升任二团政委。
东渡黄河作战期间,国民党军队不断进犯陕北,我们随即撤回陕北根据地。此时红二、四方面军也开始向陕北靠拢,先期到达陕北的红一方面军部队也向西策应。三大主力红军胜利会师前后,部队打了几场胜仗,我虽没有参与作战,但战局十分顺利,成功接应红二、四方面军顺利抵达陕北。
到了12月,我们部队驻守在盐池、定边一带。那里的环境异常艰苦,最主要的问题是粮食匮乏,饮用水也是苦咸的。当地没有河流,盐分很重,也没有水井,只有一些积存雨水的土坑。雨水积在坑里,羊、牲口饮用,人也饮用,洗漱也用这坑水,水里常年混杂着羊粪等杂物。当地没有蔬菜,物资极度匮乏,钱币也失去价值,能吃上几个土豆、一点粮食就十分难得,想要找到野菜、新鲜蔬菜更是难上加难。
就在12月,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爆发。在我看来,西安事变不仅为日后全面抗战打开了局面,更是实实在在挽救了红军。如果继续按照当时的形势发展,我们应对胡宗南部队存在诸多困难,尤其在物资补给上,衣物、粮食都极度短缺。红二、四方面军经过长途跋涉,战士们身心俱疲,三大红军主力会师后统一改编,各部整合在一起。